与此同时,中美货币政策的分歧进一步加剧了人民币的贬值压力。尽管美联储在2025年上半年启动了降息周期,但步伐谨慎,联邦基金利率仍维持在4.5%以上。反观中国,央行年内三次降息,一年期LPR从年初的3.45%下调至3.1%,并两次下调存款准备金率,向市场注入了约1.8万亿元的长期流动性。中美之间的利差持续收窄,甚至出现倒挂现象,使得持有人民币资产的吸引力相对下降。数据显示,2025年前9个月,境外投资者净卖出中国债券约1650亿元人民币,创下历史同期新高,资本外流无疑给人民币汇率带来了额外的下行压力。
值得注意的是,现代货币体系中,商业银行而非央行才是货币创造的主力军。中国央行9月数据显示,在高达335.38万亿的货币总量(M2)中,央行发行的基础货币仅占33.53万亿,剩余超过90%的货币,即301.85万亿,都是商业银行通过信贷活动创造出来的。这其中的奥秘就在于银行的存贷循环和货币乘数效应。简单来说,当银行发放贷款时,就会创造出新的存款,而这些存款又可以被银行再次贷出,如此循环往复,最初的基础货币便能像滚雪球一样,衍生出数倍于自身的广义货币。
日本的经历提供了一个前车之鉴。1985年广场协议后,日元大幅升值,为了缓解出口企业面临的困境,日本政府采取了宽松的货币政策,将利率降至2.5%,鼓励银行放贷。泛滥的信贷资金涌入房地产和股市,催生了巨大的资产泡沫。1989年,东京银座的地价飙升至每平方米60万元人民币,是纽约曼哈顿的五倍之多。然而,当政府开始收紧货币政策,连续加息时,信贷骤减,资产价格一落千丈,银座地价暴跌近90%,泡沫破裂,“造”出来的货币也随之蒸发。
人民币贬值对日常生活也产生了直接影响,最明显的就是进口商品价格的上涨。2025年前三季度,进口化妆品、保健品、婴幼儿用品等价格平均上涨4.6%,其中汇率因素贡献了约40%。当然,人民币贬值并非只有坏处,对于出口行业而言,这无疑是一个利好消息。在A股市场中,出口导向型企业普遍表现出色。2025年前三季度,上证综指中的出口型企业指数上涨12.8%,显著高于大盘6.3%的涨幅。此外,在人民币贬值预期下,黄金等避险资产也备受追捧。
那么,面对人民币贬值,我们普通人应该如何应对呢?适当配置外币资产,尤其是美元,无疑是一种分散风险的有效策略。建议将美元现金仓位维持在10?5%左右,通过正规渠道持有,不盲目追高,也不必急于大量兑换。目前,银行个人购汇限额为每人每年5万美元,基本能满足普通家庭的需求。同时,黄金作为传统的避险资产,在人民币贬值周期中也能发挥一定的对冲作用。对于短期内有外汇使用需求的客户,可以密切关注汇率波动,择机分批购入,以分散风险。如果担心未来人民币继续贬值,也可以提前锁定一部分美元汇率。
企业层面,多元化贸易结算货币是降低单一货币风险的有效途径。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财务主管表示,公司以往90%以上的贸易都使用美元结算,但从2025年开始,他们越来越多地使用人民币、欧元甚至是阿联酋迪拉姆进行结算。
需要认识到的是,货币贬值与货币创造机制息息相关。通货膨胀不仅仅源于央行印钞,更与商业银行的信用创造紧密相连。值得注意的是,从2025年下半年开始,即便美元指数出现回落,人民币汇率仍然持续走弱,呈现出“脱钩”现象。与此同时,人民币在国际支付中的份额稳步提升,达到3.7%,较2024年同期增长0.8个百分点,排名也从第六位上升至第四位。
我们也要理性看待货币贬值。它并不一定是一件坏事,关键在于工资和商品价格的增长是否能够跟上。随着中国经济从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,汇率作为市场化配置资源的价格信号,其灵活性增加是一种必然趋势。人民币汇率的长期走势,最终还是取决于中国经济的基本面。2025年前三季度,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9.8%,明显高于规模以上工业4.6%的平均增速;研发投入占GDP比重进一步提高至2.8%;新能源汽车、光伏设备等新兴产业保持两位数增长。
人民币贬值的背后,是中国经济转型的阵痛,也是全球货币体系重构的必然。随着人民币与美元传统联动关系的松动,以及“一带一路”沿线国家人民币结算比例的不断提高,一个多元化的全球货币新格局正在我们眼前徐徐展开。
在这个变革的时代,我们是应该紧紧抱住美元资产寻求庇护,还是应该拥抱这种多元化趋势,探索更丰富的资产配置可能?这或许是每个人都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